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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7

蒙尘平阳(公元31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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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西晋-15.4.3.2 蒙尘平阳(公元316年)

《晋书卷五•帝纪第五》:“八月,刘曜逼京师,内外断绝,镇西将军焦嵩、平东将军宋哲、始平太守竺恢等同赴国难,麹允与公卿守长安小城以自固,散骑常侍华辑监京兆、冯翊、弘农、上洛四郡兵东屯霸上,镇军将军胡崧帅城西诸郡兵屯遮马桥,并不敢进。”

(八月,刘曜进逼京师长安,城内舆城外交通断绝。镇西将军焦嵩、平东将军宋哲、始平太守竺恢等人同赴国难。曲允与公卿们坚守长安小城以自卫。散骑常侍华辑监督京兆、冯翊、弘农、上洛四个郡的军队驻在城东的霸上(今陕西省西安市东灞河畔),镇军将军胡崧率领城西的各郡兵马驻在遮马桥,都不敢进兵(通鉴云:“皆畏汉兵强,不敢进。相国保遣胡崧将兵入援,击汉大司马曜于灵台,破之。崧恐国威复振则曲、索綝势盛,乃帅城西诸郡兵屯渭北不进,遂还槐里(但都畏惧汉兵的强大不敢前进。相国司马保派遣胡崧带兵去援救,在灵台(三辅黄图:周文王灵台,在长安西困十里,高二丈,周回百二十步。)攻打汉大司马刘曜,打败了他。胡崧担心国威重新振作,使得麴允、索綝的势力变强,就带领城西各郡军队驻扎在渭水以北地区不前进,随后回师槐里(今陕西省咸阳市兴平市东南))”)。)



《晋书卷五•帝纪第五》:“冬十月,京师饥甚,米斗金二两,人相食,死者太半。太仓有曲数饼,麹允屑为粥以供帝,至是复尽。帝泣谓允曰:“今窘厄如此,外无救援,死于社稷,是朕事也。然念将士暴离斯酷,今欲因城未陷为羞死之事,庶令黎元免屠烂之苦。行矣遣书,朕意决矣。””

(冬十月,京师内饥荒严重,一斗米值二两黄金,人吃人,死人大半。太仓中剩有几十个酒抽饼,曲允搓成碎屑熬粥给皇帝吃,到这时全吃完了。皇帝流着泪对曲允说:“如今窘迫困厄到这个地步,外面又没有来救援的,为社稷去死,是朕的事情。可是顾念将士们不幸落到这样残酷的地步,现在我想当城还没有被攻陷就做羞辱之事,希望能使黎民百姓免遭屠杀的苦难。去吧,送一份投降书,朕的决心已经下定了。”)



《资治通鉴卷第八十九•晋纪十一•晋愍帝建兴四年》:“曜攻陷长安外城,麴允、索綝退保小城以自固。内外断绝,城中饥甚,米斗直金二两,人相食,死者太半,亡逃不可制,唯凉州义众千人,守死不移。太仓有数十,允屑之为粥以供帝,既而亦尽。”

(刘曜攻陷长安的外城,麴允、索綝退到小城自守。内外断绝了联系,城中非常饥饿,一斗米值二两金子,人吃人,城里人死了一大半,兵士逃亡不能控制禁止,只有凉州义兵几千人,誓死不动。京城粮食仓库有几十个麦饼,麴允把饼弄碎做成粥来供愍帝食用,不久也吃光了。)



《晋书卷五•帝纪第五》:“十一月乙末,使侍中宋敞送笺于曜,帝乘羊车,肉袒衔壁,舆榇出降。群臣号泣攀车,执帝之手,帝亦悲不自胜。御史中丞吉朗自杀。曜焚榇受壁,使宋敞奉帝还宫。

初,有童谣曰:“天子何在豆田中。”时王浚在幽州,以豆有藿,杀隐士霍原以应之。及帝如曜营,营实在城东豆田壁。”

(十一月乙未(十一,316年12月11日),派侍中宋敞(通鉴作“宗敞”)送信给刘曜,愍帝乘坐羊车,裸露上体、口衔玉璧,用车载着棺材出城投降。群臣哭喊着攀住车子,紧紧拉着皇帝的手,愍帝也悲哀不能自禁。御史中丞吉朗自杀。刘曜烧掉棺材,接受玉璧,让宋敞侍奉皇帝返回宫中。

当初,有童谣说:“天子为什么在豆田里。”当时王浚正在幽州,认为豆叶叫藿,就杀了隐士霍原来使童谣应验。等到皇帝前往刘曜军营,那军营正在城东的豆田壁。)



《资治通鉴卷第八十九•晋纪十一•晋愍帝建兴四年》:“冬,十一月,帝泣谓允曰:“今穷厄如此,外无救援,当忍耻出降,以活士民。”因叹曰:“误我事者,麴、索二公也!”使侍中宗敞送降笺于曜。索綝潜留敞,使其子说曜曰:“今城中食犹足支一年,未易克也,若许綝以仪同、万户郡公者,请以城降。”曜斩而送之,曰:“帝王之师,以义行也。孤将兵十五年,未尝以诡计败人,必穷兵极势,然后取之。今索綝所言如此,天下之恶一也,辄相为戮之。若兵食审未尽者,便可勉强固守;如其粮竭兵微,亦宜早寤天命。””

(冬季,十一月,愍帝哭着对麴允说:“现在这样穷困,外无救援,应该忍受耻辱出去投降,使士人、百姓能够生存下来。”说完又感叹说:“耽误我的事业的,是允、索二公!”派侍中宗敞(考异曰:帝纪作“宋敞”,今从晋春秋。)给刘曜送交投降书。索綝暗自留住宗敞,又派他的儿子去对刘曜说:“现在城中的粮食还足够维持一年,是不容易攻克的,如果应允封索綝为仪同、万户郡公,那就请求献城投降。”刘曜把他杀了送回尸首,说:“帝王之师,按照道义行事。我带兵十五年,从来没有靠诡计去打败敌人,一定是竭尽全部兵力打到底,然后占取该地。现在按索綝所说的这样,天下的恶人都一样,总是互相攻杀。如果军队、粮食确实没有用完,就可以尽力坚守;但如果军粮用尽兵势微弱,你们也就应该早点明白上天的旨意。”)



《晋书卷五•帝纪第五》:“辛丑,帝蒙尘于平阳,麹允及群官并从。刘聪假帝光禄大夫、怀安侯。”

(辛丑(十七,316年12月17日),皇帝被带到平阳囚禁,曲允和群官一同随从。刘聪让皇帝暂为光禄大夫、怀安侯。)



《晋书卷五•帝纪第五》:“壬寅,聪临殿,帝稽首于前,麹允伏地恸哭,因自杀。尚书梁允、侍中梁浚、散骑常侍严敦、左丞臧振、黄门侍郎任播、张伟、杜曼及诸郡守并为曜所害,华辑奔南山。”

(壬寅(十八,316年12月18日),刘聪上殿,皇帝在他面前叩头稽首,曲允伏在地上痛哭,随后自杀。尚书梁允、侍中梁浚、散骑常侍严敦、左丞臧振、黄门侍郎任播、张伟、杜曼以及各郡太守都被刘曜杀害,华辑逃奔南山(今称太白山,在今陕西省宝鸡市眉县南)。)


《晋书卷八十六•列传第五十六》:“及帝将降于刘曜,下诏于寔曰:“天步厄运,祸降晋室,京师倾陷,先帝晏驾贼庭。朕流漂宛许,爰暨旧京。群臣以宗庙无主,归之于朕,遂以冲眇之身托于王公之上。自践宝位,四载于兹,不能翦除巨寇以救危难,元元兆庶仍遭涂炭,皆朕不明所致。羯贼刘载僭称大号,祸加先帝,肆杀籓王,深惟仇耻,枕戈待旦。刘曜自去年九月率其蚁众,乘虚深寇,劫质羌胡,攻没北地。麹允总戎在外,六军败绩,侵逼京城,矢流宫阙。胡崧等虽赴国难,殿而无效,围堑十重,外救不至,粮尽人穷,遂为降虏。仰惭乾灵,俯痛宗庙。君世笃忠亮,勋隆西夏,四海具瞻,朕所凭赖。今进君大都督、凉州牧、侍中、司空,承制行事。琅邪王宗室亲贤,远在江表。今朝廷播越,社稷倒悬,朕以诏王,时摄大位。君其挟赞琅邪,共济难运。若不忘主,宗庙有赖。明便出降,故夜见公卿,属以后事,密遣黄门郎史淑、侍御史王冲赍诏假授。临出寄命,公其勉之!”寔以天子蒙尘,冲让不拜。

建威将军、西海太守张肃,寔叔父也,以京师危逼,请为先锋击刘曜。寔以肃年老,弗许。肃曰:“狐死首丘,心不忘本;钟仪在晋,楚弁南音。肃受晋龙,剖符列位。羯逆滔天,朝廷倾覆,肃宴安方裔,难至不奋,何以为人臣!”寔曰:“门户受重恩,自当阖宗效死,忠卫社稷,以申先公之志。但叔父春秋已高,气力衰竭,军旅之事非耆耄所堪。”乃止。既而闻京师陷没,肃悲愤而卒。”

(刘曜进逼长安(建兴四年(316年)八月),张寔派将军王该率军救援京城。晋慜帝嘉赏他,拜任都督陕西诸军事。到晋慜帝将要投降刘曜时(愍帝建兴四年十一月乙未十一,316年12月11日),下诏给张寔说:“国运困厄,灾祸降临到晋室,京城倾覆陷落,先帝在贼朝中去世。朕漂泊于宛、许,于是到了旧都。群臣因朝廷无主,归之于朕,于是以幼小之身居于王公之上。自从登上帝位后,至今四年,不能剪除巨寇以拯救危难,黎民百姓频频遭受苦难。都是因为朕不明所导致的。羯贼刘载僭称帝号,祸害先帝,肆意残杀藩王,深念仇恨耻辱,枕戈待旦.刘曜从去年九月率领他的蚁众,乘虚深入侵犯,劫持羌胡为质,攻陷北地。麹允统率军队在外,全军大败,贼军侵逼京城,弓箭射到了宫殿之中。胡崧等虽然奔赴国难,落在后面没有成效,被重重包围,外面的救兵不到,粮尽人困,于是成为俘虏。上愧对天灵,下痛对祖宗。你世代忠厚坚贞,功勋卓著于西夏,四海仰望,是朕的依靠。现进升你为大都督、凉州牧、侍中、司空,秉承帝旨见机行事。琅邪王司马睿是宗室的亲贤,远在江南。现在朝廷流亡,国家危急,朕已诏告琅邪王,及时代理帝位。希望君协助琅邪王,共度国难。如果能不忘主上,宗庙就有了依赖。明天就要出城投降,所以连夜召见公卿,交代今后之事,秘密地派遣黄门郎史淑、侍御史王冲持诏拜授。临出降寄予重命,希望公奋勉之!”张寔因天子蒙难,谦让不受。

建威将军、西海太守张肃,张寔叔父也,听说晋都长安危亡在即,自请任先锋赴援。张寔以他年老为由不同意。张肃曰:“狐死首丘,心不忘本;钟仪在晋,楚弁南音。肃受晋龙,剖符列位。羯逆滔天,朝廷倾覆,肃宴安方裔,难至不奋,何以为人臣!”张寔曰:“门户受重恩,自当阖宗效死,忠卫社稷,以申先公之志。但叔父春秋已高,气力衰竭,军旅之事非耆耄所堪。”乃止。等到听说长安失守,张肃悲愤而死。)


《资治通鉴卷第八十九•晋纪十一•晋愍帝建兴四年》:“甲午,宗敞至曜营;乙未,帝乘羊车,肉袒、衔璧、舆榇出东门降。群臣号泣,攀车执帝手,帝亦悲不自胜。御史中丞冯翊吉朗叹曰:“吾智不能谋,勇不能死,何忍君臣相随,北面事贼虏乎!”乃自杀。曜焚榇受璧,使宗敞奉帝还宫。丁酉,迁帝及公卿以下于其营;辛丑,送至平阳。壬寅,汉主聪临光极殿,帝稽首于前。允伏地恸哭,扶不能起,聪怒,囚之,允自杀。聪以帝为光禄大夫,封怀安侯。以大司马曜为假黄钺、大都督、督陕西诸军事、太宰,封秦王。大赦,改元麟嘉。以允忠烈,赠车骑将军,谥节愍侯。以索不忠,斩于都市。尚书梁允、侍中梁浚等及诸郡守皆为曜所杀,华辑奔南山。”

(甲午(初十,316年12月10日),宗敞到刘曜的兵营。乙未(十一,316年12月11日),愍帝谦恭地乘着羊车、袒露着臂膀、口含玉璧,用车拉着棺材从东门出去投降,群臣放声大哭,登车去拉愍帝的手,愍帝也悲痛万分不能自已。御史中丞冯翊人吉朗感叹说:“我的才智不能为国家出谋划策,勇力也不能为国战死,怎么能忍心君臣相随,向贼寇低头称臣呢?”说完就自杀了。刘曜焚烧了愍帝所带的棺材,接受了他口含的玉璧,派宗敞侍奉着愍帝回宫。

丁酉(十三,316年12月13日),刘曜把愍帝以及公卿大臣们迁到自己的兵营中。

辛丑(十七,316年12月17日),把他们送到平阳,壬寅(十八,316年12月18日),汉君主刘聪来到光极殿,愍帝向前行稽首礼。麴允趴伏在地下痛哭,扶不起来,刘聪发怒,把他囚禁起来,麴允自杀。

刘聪让愍帝任光禄大夫,封为怀安侯。以大司马刘曜担任假黄钺、大都督、都督陕西诸军事、太宰,封为秦王。宣布大赦,改年号为麟嘉。根据麴允的忠心刚烈,追赠为车骑将军,谥号为节愍侯。又根据索綝的不忠,在都市把他杀了。尚书梁允、侍中梁浚等人以及各郡太守都被刘曜所杀,华辑逃奔南山(今称太白山,在今陕西省宝鸡市眉县南)。)



《晋书卷一百二•载记第二》:“刘曜陷长安外城,愍帝使侍中宋敞送笺于曜,帝肉袒牵羊,舆榇衔璧出降。及至平阳,聪以帝为光禄大夫、怀安侯,使粲告于太庙,大赦境内,改年麟嘉。麹允自杀。”

(刘曜陷长安外城,愍帝(司马业)派侍中宋敞送信给刘曜,愍帝乘坐羊车,裸露上体、口衔玉璧,用车载着棺材出城投降(十一月乙未十一,316年12月11日)。

及至平阳(十一月辛丑十七,316年12月17日),刘聪以帝为光禄大夫、怀安侯,使刘粲告于太庙,大赦境内,改年麟嘉。麹允自杀(十一月壬寅十八,316年12月18日)。)


《魏书卷一百一•列传第八十三》:“聪遣刘曜攻陷长安,执晋愍帝,改建元为麟嘉。其武库陷,入地一丈五尺。聪自去冬至是,遂不受朝贺,立市于后庭,与宫人宴戏,积日不醒。立上皇后樊氏,樊氏是聪张后之侍婢也。时称后者四人,佩皇后玺绶者七人。阿谀日进,货贿公行,后宫赏赐,动至千万。有豕著进贤冠,犬冠武弁带绶,并升聪座,俄而斗死,宿卫之人无见入者。”

(刘聪派遣刘曜攻陷了长安(愍帝建兴四年十一月乙未十一,316年12月11日),抓住了晋愍帝司马业,把年号由建元改为麟嘉。他的兵器仓库突然塌陷,陷入地下一丈五尺深。刘聪从上年冬天到这时,就不再接受群臣的朝贺,在后宫中建立一个小城,与宫女们游宴嘻戏,整日酒醉不醒。他册立樊氏为上皇后,樊氏原先是刘聪的张后的侍婢。当时刘聪宫中称皇后的有四个人,佩带皇后玺印绶带的有七个人。阿谀谄媚之徒日益增多,收受钱财贿赂的人无所顾忌,后宫用于赏赐的财物,动辄成千上万。甚至让猪头著儒生所带的进贤冠,让狗佩带武士用的绶带,一同升坐在刘聪的坐位之上,然后让它们互相厮斗而死,而在宫中担任警卫的人却没有人能够进去。)



《晋书卷六十•列传第三十》:“后刘曜又率众围京城、綝与麹允固守长安小城。胡崧承檄奔命,破曜于灵台。崧虑国家威举,则麹、索功盛,乃案兵渭北,遂还槐里。城中饥窘,人相食,死亡逃奔不可制,唯凉州义众千人守死不移。帝使侍中宋敞送笺降于曜。綝潜留敞,使其子说曜曰:“今城中食犹足支一岁,未易可克也。若许綝以车骑、仪同、万户郡公者,请以城降。”曜斩而送之曰:“帝王之师,以义行也。孤将军十五年,未尝以谲诡败人,必穷兵极势,然后取之。今索綝所说如是,天下之恶一也,辄相为戮之。若审兵食未尽者,便可勉强固守。如其粮竭兵微,亦宜早悟天命。孤恐霜威一震,玉石俱摧。”及帝出降,綝随帝至平阳,刘聪以其不忠于本朝,戮之于东市。”

(次年,刘曜进围长安,逼愍帝与索綝和曲允等退守长安小城自保。相国保遣胡崧承相国司马保的命令带兵去援救,在灵台攻打汉大司马刘曜,打败了他。胡崧担心国威重新振作,使得麴允、索綝的势力变强,就带领城西各郡军队驻扎在渭水以北地区不前进,随后回师槐里。小城内闹了饥荒,人吃人,死亡和逃走的人很多,只有一千凉州义兵仍坚守。于是愍帝派侍中宗敞(帝纪作“宋敞”)向刘曜投降。索綝却暗中将宗敞留下,命儿子向刘曜说:“现在城中粮食足够支持一年,你未能轻易攻占的了。但若果你答应让索綝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和食邑万户的郡公,那就会以城向你投降。”刘曜听后杀了索綝儿子,并送还给索綝,传话给索綝:“帝王之师以义行军,我统领军队十五年来,没有试过以假消息和诡计击败对手,而会用军事力量完全压倒对方。现在索綝托人所说的是天下首恶,我就为你们杀了传话人。若觉得粮食未尽,就勉强守着吧;但若缺粮而兵力薄弱,那就早早顺应天命吧。我怕我威严一振,玉石俱摧。”不久愍帝出降,索綝亦与曲允随愍帝被押至平阳,汉赵皇帝刘聪认为索綝以献城出降条件请求敌国高位的行为是不忠于晋朝,于是在平阳东市处死索綝(汉(前赵)昭武帝麟嘉元年(愍帝建兴四年)(316年)十一月)。)



《资治通鉴卷第八十九•晋纪十一•晋愍帝建兴四年》:“干宝论曰:“昔高祖宣皇帝,以雄才硕量,应时而起,性深阻有若城府,而能宽绰以容纳;行数术以御物,而知人善采拔。于是百姓与能,大象始构。世宗承基,太继业,咸黜异图,用融前烈。至于世祖,遂享皇极,仁以厚下,俭以足用,和而不弛,宽而能断,掩唐、虞之旧域,班正朔于八荒,于时有“天下无穷人”之谚,虽太平未洽,亦足以明民乐其生矣。

武皇既崩,山陵未干而变难继起。宗子无维城之助,师尹无具瞻之贵,朝为伊、周,夕成桀、跖;国政迭移于乱人,禁兵外散于四方,方岳无钧石之镇,关门无结草之固。戎、羯称制,二帝失尊,何哉?树立失权,托付非才,四维不张,而苟且之政多也。

夫基广则难倾,根深则难拔,理节则不乱,胶结则不迁。昔之有天下者所以能长久,用此道也。周自后稷爱民,十六王而武始君之,其积基树本,如此其固。今晋之兴也,其创基立本,固异于先代矣。加以朝寡纯德之人,乡乏不二之老,风俗淫僻,耻尚失所。学者以庄、老为宗而黜《六经》,谈者以虚荡为辩而贱名检,行身者以放浊为通而狭节信,进仕者以苟得为贵而鄙居正,当官者以望空为高而笑勤恪。是以刘颂屡言治道,傅咸每纠邪正,皆谓之俗吏;其倚杖虚旷,依阿无心者,皆名重海内。若夫文王日昃不暇食,仲山甫夙夜匪懈者,盖共嗤黜以为灰尘矣!由是毁誉乱于善恶之实,情慝奔于货欲之涂,选者为人择官,官者为身择利,世族贵戚之子弟,陵迈超越,不拘资次。悠悠风尘,皆奔竞之士;列官千百,无让贤之举。子真(刘寔)著《崇让》而莫之省,子雅制九班而不得用。其妇女不知女工,任情而动,有逆于舅姑,有杀戮妾媵,父兄弗之罪也,天下莫之非也。礼法刑政,于此大坏。“国之将亡,本必先颠,”其此之谓乎!

故观阮籍之行而觉礼教崩弛之所由,察庾纯、贾充之争而见师尹之多僻,考平吴之功而知将帅之不让,思郭钦之谋而寤戎狄之有衅,览傅玄、刘毅之言而得百官之邪,核傅咸之奏、《钱神》之论而睹宠赂之彰。民风国势,既已如此,虽以中庸之才、守文之主治之,犹惧致乱,况我惠帝以放荡之德临之哉!怀帝承乱得位,羁以强臣;愍帝奔播之后,徒守虚名。天下之势既去,非命世之雄才,不能复取之矣!”

(干宝论曰:过去高祖宣皇帝司马懿,靠着他的雄才大略,顺应时势而崛起,性格深沉内向如同城府一样,但能用博大的胸怀宽容他人,使用算计权术驾驭人才,知人善任(言胸中有城府者多不能宽容,任数用术者多不能用人,而宣帝能之也)。于是百姓一致相信他的才能(谓天下皆推其能,莫与争也),晋朝的法度规模开始构建(刘良曰:象,法也;言晋之兴成,大法从此始立也)。世宗司马师承续了司马懿开创的基础,太祖司马昭继承了先辈事业,他们都粉碎了来自内部的阴谋,使前人的建立的事业更加辉煌灿烂(谓內诛李丰,夏侯玄,外平毌丘俭、文钦、诸葛诞)。到世祖司马炎,便登上了皇帝的宝座(吕延济曰:享,当也;皇极,天子位也),他仁爱宽厚地对待百姓,节俭而保证用度,雍和而不放任,宽容而能够决断,统治遍及唐尧虞舜当年的疆域,所颁布的新历法延及遥远的边陲地区(八荒,谓八方之外,戎荒之地)。当时出现了“天下无穷人”的民谣(吕向曰:言百姓尽富),即使还没有完全太平,也完全能够表明百姓安居乐业了。

武皇司马炎去世后,陵墓的泥土还没有干而变乱灾难连续发生。宗室的子弟没有帮助辅佐皇城(宗子,谓八王构难。诗曰:宗子维城),职位最高的大臣没有让百姓瞻仰的高贵形象(诗曰:赫师尹,民具尔瞻),早晨是商朝的伊尹、周朝的周公,晚上就成了凶暴的桀和盗跖(谓杨骏、卫瓘、张华等)。国家政务屡次落入为乱之人的手中,禁卫军队分散在四面八方,地方上没有坚如磐石的镇守一方的人才,关隘城门还没有茅屋坚固(三十斤为鈞,四鈞为石。左传:秦伐晋,晋魏颗败秦师,获杜回。颗梦老人結草以亢杜回,杜回踬而颠,故获之)。戎人、羯人称帝,怀帝、愍帝失去尊严,为什么呢?大权旁落,国政交给了没有才能的庸人,礼义廉耻四维没有确立而苟且维持的政务太多(贾谊策曰:礼义廉恥,是谓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

基础广大就难以倾倒,根基很深就难以拔出,政务有条不紊就不会混乱,人心牢固地结连在一起就不可动摇(李周翰曰:理节,谓政教有条理、节度也。膠,固也。言君布仁惠之根基深广,又不失理节,则人心固結而不可迁也)。过去拥有天下的人所以能够长治久安,就是这个道理。周朝从后稷开始爱护百姓,经过十六代后的周武王才成为君主(后稷子不窋,不窋子鞠,鞠子公刘,公刘子庆节,庆节子皇仆,皇仆子差弗,差弗子毀隃,毀隃子公非,公非小高圉,高圉子亚圉,亚圉子公叔祖类,公叔祖类子古公亶父,古公亶父子季历,季历子文王,文王子武王,凡十六王),他们积累的基础,树立的根本,是这样的坚固。今天晋朝兴起,开创基业树立根本,已经与古代不同。加上朝廷中缺少纯正有德的人,乡野也缺乏不重犯同样错误的乡老(周官有乡老;不贰,谓不贰週者),风俗靡淫怪僻,什么是羞耻,什么应当崇尚,都失去了标准(言所恥者非所恥,所尚者非所尚也)。学习的人以庄子、老子的学说为宗旨而废黜《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谈论的人以虚无放纵为明理而轻蔑礼教和谦逊,修身的人以放纵随意为通达而瞧不起节操信用,求官的人以能够用不正当的手段得到官职为高贵而鄙视遵循正道,当官的以不分是非不问政务为崇高而耻笑于政事恪守职责(吕延济曰:望空,谓不识是非,但望空署名而已)。所以刘颂屡次论说治世的道理,傅咸常常上书矫正错误(颂、咸事並见武纪、惠记),都被称为庸俗的官吏。但那些倚仗虚无旷废职守,依靠迎合放达恣意妄为的人,却都声名显赫于海内。像那周文王理政从早晨忙到下午都顾不上吃饭,周朝仲山甫做事昼夜不懈怠,都被嗤笑贬低认为是灰尘一样(文王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咸和万民。仲山甫夙夜匪懈以事一人)!从此在毁誉方面混淆了善恶的事实,感情和邪恶都投入到追逐财物私欲的路上。选官的人因人而不是因才来选择官员,当官的人为自己谋取利益(吕延济曰:言选者不复为官择贤,为官者但择所利而趋),世家豪族皇亲贵戚的子弟破格超越,不管资历和次序。悠悠人世,全都是追逐名利的士人,朝廷百官,没有举贤让能的行为。刘寔著《崇让论》提倡举贤让能却无人省悟(刘寔,字子真;崇让论见武帝太康十年(289年)),刘颂制定考核官员的九班之制却不能得到采用(刘颂,字子雅。九班之制见同上)。妇女不懂得纺织、刺绣等女工,随心所欲,有的忤逆公婆,有的杀戮姬妾婢女(二事皆贾后为之倡),而其父兄却不以为罪,天下也无人非议。礼制法度刑罚政令,因此受到严重破坏,“国家将要灭亡,根本一定会先颠倒(左传曰:国将亡,本必先颠,而后枝叶从之)”,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

所以观察阮籍的行为而能发现礼制名教崩溃松弛的原因(事见魏元帝景元三年(262年)),察视庾纯和贾充之间的纷争而可以发现担任百官之长的大臣大多行为不端(事武帝泰始七年(271年)、八年(272年))。考察平定东吴时互相争功而知道将帅的不谦让,思考郭钦的计谋而能感到戎人狄人要挑起事端(平吴争功及郭钦疏,並见武帝太康元年(280年)),观览傅玄、刘毅的言论而能了解百官中的奸邪之事(傅玄、刘毅,武帝时为司隶,前后纠核,不避贵游,因其所言而得百官之邪也),核察傅咸的奏议以及《钱神论》而能看到宠幸贿赂公然进行的情形(傅咸奏见惠帝元康四年(294年);钱神论见元康九年(299年))。百姓的风气、国家的趋势,既然已是这样,即使是中等平常的才能、只知守成的君主来治理(刘良曰:中庸,谓非贤非愚之才;守文,谓守常平治世之主也),也还怕导致祸乱,更何况我朝惠帝用放任纵情的行为方式来君临天下呢?怀帝在变乱的时局下登上帝位,受到势力强大的权臣的控制。愍帝即位于朝廷奔波流亡之后,徒具虚名。晋朝的天下大势已去,如果没有一代称雄的治世雄才,就不能再取得天下了!)



《晋书卷五•帝纪第五》:“石勒围乐平,司空刘琨遣兵援之,为勒所败,乐平太守韩据出奔。司空长史李弘以并州叛降于勒。”

(石勒围攻乐平(今山西省晋中市和顺县西北),司空刘琨派兵救援,被石勒打败,乐平太守韩据出逃。司空长史李弘以并州背叛,投降石勒。)



《晋书卷一百四•载记第四》:“勒攻乐平太守韩据于坫城,刘琨遣将军姬澹率众十余万讨勒,琨次广牧,为澹声援。勒将距之,或谏之曰:“澹兵马精盛,其锋不可发,宜深沟高垒以挫其锐,攻守势异,必获万全。”勒曰:“澹大众远来,体疲力竭,犬羊乌合,号令不齐,可一战而擒之,何强之有!寇已垂至,胡可舍去,大军一动,岂易中还!若澹乘我之退,顾乃无暇,焉得深沟高垒乎!此为不战而自灭亡之道。”立斩谏者。

以孔苌为前锋都督,令三军后出者斩。设疑兵于山上,分为二伏。勒轻骑与澹战,伪收众而北。澹纵兵追之,勒前后伏发,夹击,澹军大败,获铠马万匹,澹奔代郡,据奔刘琨。”

(石勒在坫城(今山西省晋中市和顺县西北,通鉴胡三省注:余按武帝泰始中,分上党、太原置乐平郡,治沾县。沾县,汉属上党郡。魏收地形志,乐平县有沾城)攻击乐平太守韩据,刘琨派将军姬澹(通鉴作“箕澹”)率兵十余万讨伐石勒,刘琨驻扎在广牧(今山西省晋中市寿阳县西北,广牧县,汉属朔方郡;汉末省朔方,置广牧县于陉南,属新兴郡,非广牧县故地也),替姬澹声援。石勒将迎战,有人劝他说:“姬澹兵马强盛,锐不可挡,应该挖深沟、筑高垒以挫其锐气,攻守之势不同,必能万全无失。”石勒说:“姬澹大军远来,筋疲力竭,像犬羊一样凑合在一起,号令不一,可以一战而活捉他,有什么强盛的。敌人已经快到了,怎么可以舍弃,大军一动,万难中途返回,若是姬澹趁我们退去而追击,自顾都来不及,怎么能够挖深沟、筑高垒。这是不战而自取灭亡的方法。”立即斩杀劝谏者。

石勒设疑兵在山下,分两处埋伏。石勒亲自领轻骑与姬澹交战,假装败北。姬澹驱兵追击,石勒前后伏兵涌出,进行夹击,姬澹大败,石勒得到披铠甲的马万匹,姬澹逃奔代郡(据载记,苌攻澹于桑乾,则此代郡乃后魏之代郡,非汉、晋之代郡也),韩据投奔刘琨(汉(前赵)昭武帝麟嘉元年(西晋愍帝建兴四年)(316年)十一月)。)



《晋书卷五•帝纪第五》:“十二月甲申朔,日有蚀之。”

(十二月甲申朔(初一,通鉴作“乙卯朔”,316年12月31日,考异曰:帝纪、天文志,皆误作“甲申朔”。宋志“乙卯朔”,与长历合。今从之。),有日食。)


《晋书卷五•帝纪第五》:“己未,刘琨奔蓟,依段匹磾。”

(己未(初五,317年1月4日),刘琨逃奔蓟,依附段匹磾。)



《晋书卷一百四•载记第四》:“琨长史李弘以并州降于勒,琨遂奔于段匹磾。勒迁阳曲、乐平户于襄国,置守宰而退。孔苌追姬澹于桑干。勒遣兼左长史张敷献捷于刘聪。

勒之征乐平也,其南和令赵领招合广川、平原、渤海数千户叛勒,奔于邵续。河间邢嘏累征不至,亦聚众数百以叛。

勒巡下冀州诸县,以右司马程遐为宁朔将军、监冀州七郡诸军事。

勒姊夫广威张越与诸将蒱博,勒亲临观之。越戏言忤勒,勒大怒,叱力士折其胫而杀之。”

(刘琨的长史李弘献出并州,投降石勒(刘琨为司空,以弘为刁史。并州,时治阳曲)。刘琨于是投奔段匹磾。石勒迁徙阳曲(今山西省太原市阳曲县)、乐平民户到襄国(今河北省邢台市),设置守宰而还(愍帝建兴四年十二月己未初五,317年1月4日)。

孔苌在桑乾(今山西省朔州市西南)追击姬澹(通鉴作“箕澹”)。石勒派兼左长史张敷给刘聪报捷。

石勒征伐乐平(今山西省晋中市和顺县西北),他的南和令赵领招集广川、平原、渤海数千户百姓反叛他,投奔邵续。河间的邢嘏多次征召而不到,也聚集数百人反叛。

石勒巡视冀州诸县,任命右司马程遐为宁朔将军、监冀州七郡诸军事。

石勒的姐夫广威将军张越与诸将玩蒱博游戏(古代的一种博戏。后亦泛指赌博),石勒亲自去观看。张越开玩笑触犯石勒,石勒大怒,呵斥力士折断他的小腿而把他杀死。)



《晋书卷六十二•列传第三十二》:“属石勒攻乐平,太守韩据请救于琨,而琨自以士众新合,欲因其锐以威勒。箕澹谏曰:“此虽晋人,久在荒裔,未习恩信,难以法御。今内收鲜卑之余谷,外抄残胡之牛羊,且闭关守险,务农息士,既服化感义,然后用之,则功可立也。”琨不从,悉发其众,命澹领步骑二万为前驱,琨自为后继。

勒先据险要,设伏以击澹,大败之,一军皆没,并土震骇。寻又炎旱,琨穷蹙不能复守。幽州刺史鲜卑段匹磾数遣信要琨,欲与同奖王室。琨由是率众赴之,从飞狐人蓟。匹磾见之,甚相崇重,与琨结婚,约为兄弟。”

(值石勒攻打乐平(今山西省晋中市和顺县西北),太守韩据向刘琨请求救援,刘琨认为新得到这些士卒,准备以其锐气威逼石勒。箕澹(载记、魏书作“姬澹”)劝谏说(通鉴作“箕澹、卫雄谏曰”):“这些士卒虽说都是晋人,但久居荒野边远之异域,还不熟悉朝廷的恩信,一时难以以法管理。现在内收鲜卑留下的余粮(拓跋,鲜卑也),外收胡人残部的牛羊,应闭关凭险而守,发展农垦,休养生息,等民众因教化而知感恩忠义,然后再使他们尽力,则大功可成。”刘琨不听劝告,出动全部人马,命箕澹领步骑二万人为前锋,自己带大军随后进发。

石勒首先占据了险要的地势,设下伏兵以攻击箕澹,箕澹之军被打得大败,全军覆没,整个并州为之震动,惊骇不安。接着又是大旱,刘琨陷于困境不能自保。幽州刺史鲜卑人段匹石单数次写信派人来邀请刘琨,要和他一起共扶王室。刘琨因此率领部众投奔段匹磾,他们从飞狐口(今河北省保定市涞源县北)进入蓟县。段匹磾见到刘琨,非常敬重,和他结姻亲,约为兄弟(愍帝建兴四年十二月己未初五,317年1月4日)。)



《晋书卷一百四•载记第四》:“孔苌攻代郡,澹死之。时司、冀、并、兗州流人数万户在于辽西,迭相招引,人不安业。孙苌等攻马严、冯䐗者,久而不克。勒问计于张宾,宾对曰:“冯䐗者等本非明公之深仇,辽西流人悉有恋本之思。今宜班师息甲,差选良守,任之以龚遂之事,不拘常制,奉宣仁泽,奋扬威武,幽冀之寇可翘足而静,辽西流人可指时而至。”勒曰:“右侯之计是也。”召苌等归,署武遂令李回为易北都护、振武将军、高阳太守。

马严士众多李潜军人,回先为潜府长史,素服回威德,多叛严归之。严以部众离贰,惧,奔于幽州,溺水而死。冯䐗者率众降于勒。回移居易京,流人降者岁常数千,勒甚嘉之,封回弋阳子,邑三百户。加宾封一千户,进宾位前将军,固辞不受。

河朔大蝗,初穿地而生,二旬则化状若蚕,七八日而卧,四日蜕而飞,弥亘百草,唯不食三豆及麻,并冀尤甚。”

(孔苌进攻代郡(据载记,苌攻澹于桑乾,则此代郡乃后魏之代郡,非汉、晋之代郡也),姬澹(通鉴作“箕澹”)战死。当时,司州、冀州、并州、兖州的流人数万户在辽西,相互招引,不安于本业。孔苌等进攻马严、冯䐗久攻不下。石勒向张宾询问计策,张宾回答说:“冯䐗等人本不是明公的大仇人,辽西的流人都留恋故土。现在应该撤军停战,选派精干的太守,模仿汉龚遂的事迹,不拘于固定的制度,对他们施仁泽、扬武威,这样,幽州、冀州的贼寇指日可定,辽西流人指日可到。”石勒说:“右侯说得对。”召孔苌等人回襄国,任命武遂令李回为易北都护、振武将军、高阳太守。

马严的兵众大都是李潜的部下,李回原来是李潜府下长史,其手下一向慑服李回的威德,所以大多反叛马严,归顺李回。马严因兵众离散,非常害怕,于是逃奔幽州,在途中淹死。冯䐗率兵投降石勒。李回移居易京,流人投降的每年常有数百,石勒十分赏识李回,封他为弋阳子,食邑三百户。加封张宾食邑一千户,晋位为前将军,张宾坚决不接受(汉(前赵)昭武帝麟嘉元年(西晋愍帝建兴四年)(316年)十二月)。

黄河以北大闹蝗灾,当初破土而生,二旬之后则变成蚕的样子,七八天后扒在地上,再过四天就蜕壳飞走,吃遍百草,只是不吃三豆和麻,并州、冀州最为厉害。)



《魏书卷廿八•列传第十一》:“雄字世远,澹字世雅,并勇健多计画,晋世州从事。既与卫操俱入国,桓帝壮其膂力,并以为将,常随征伐,大著威名。桓帝之赴难也,表晋列其勋效,皆拜将军。雄连有战功,稍迁至左将军、云中侯。澹亦以勇绩著名,桓帝末,至信义将军、楼烦侯。穆帝初,并见委任。卫操卒后,俱为左右辅相。

六修之逆,国内大乱,新旧猜嫌,迭相诛戮。雄、澹并为群情所附,谋欲南归,言于众曰:“闻诸旧人忌新人悍战,欲尽杀之,吾等不早为计,恐无种矣。”晋人及乌丸惊惧,皆曰:“死生随二将军。”于是雄、澹与刘琨任子遵率乌丸、晋人数万众而叛。琨闻之大悦,率数百骑驰如平城抚纳之。会石勒攻琨乐平,太守韩据请救于琨。琨以得雄、澹之众,欲因其锐,以灭石勒。雄、澹谏曰:“乱民饥疲,未可便用,宜休息观衅而动。”琨不从,使雄、澹率众讨勒,琨屯广牧为之声援。勒率轻骑与雄、澹战,澹大败,率骑千余,奔于代郡。勒遣孔苌追灭之。”

(卫雄字世远,姬澹字世雅(通鉴作“箕澹”),都勇敢多谋,晋朝时任州从事。和卫操(传见310年)一起进入国内后,桓帝赏识他俩的体力,都委任为将领,时常跟随征伐,威名大为传布。桓帝奔赴国难,上奏晋室列举他俩的功勋,都被任命为将军。卫雄接连有战功,逐渐升到左将军、云中侯。姬澹也以勇敢功绩闻名,桓帝末年,升到信义将军、楼烦侯。穆帝初年,都受信任。卫操去世后,二人都为左右辅佐的人。

拓跋六脩(拓跋六修)叛逆,国内大乱,新旧相猜疑,互相杀戮。卫雄、姬澹都为众人所依附,谋划要回到南方,对众人说:“听说旧人忌惮新人强悍善战,想要全部杀死新人(旧人,索头部人也,新人,晋人及乌桓人也),我们不早日定下计策,恐怕没有人能活了。”晋国人和乌丸惊惶恐惧,都说:“无论生死都跟随二位将军。”于是卫雄、姬澹和刘琨的质子刘遵率领乌丸、晋国人几万人叛变。刘琨听说后大为高兴,率领几百骑兵赶到平城(今山西省大同市东北)安抚接纳他们。遇石勒攻打刘琨的乐平,太守韩据向刘琨求救。刘琨因得到卫雄、姬澹的部众,想利用他们的锐利,来消灭石勒。卫雄、姬澹规劝说:“动乱的民众饥饿疲劳,不能马上使用,应该休息观察裂痕再行动。”刘琨不听从,指使卫雄、姬澹率众讨伐石勒,刘琨驻扎在广牧(今山西省晋中市寿阳县西北,广牧县,汉属朔方郡;汉末省朔方,置广牧县于陉南,属新兴郡,非广牧县故地也)为后援。石勒率领骑兵同卫雄、姬澹交战,姬澹大败,率骑兵一千多人逃到代郡(据载记,苌攻澹于桑乾,则此代郡乃后魏之代郡,非汉、晋之代郡也)。石勒派孔苌追击消灭了他们(汉(前赵)昭武帝麟嘉元年(西晋愍帝建兴四年)(316年)十二月)。)


《魏书卷一百二•列传第八十四》:“建兴元年,晋愍帝以叡为侍中、左丞相、大都督、陕东诸军事,持节、王如故。叡改建业为建康。七月,叡以晋室将灭,潜有他志,乃自大赦,为大都督、都督中外诸军事,又为丞相。

叡号令不行,政刑淫虐,杀督运令史淳于伯,行刑者以刀拭柱,血流上柱二丈三尺,仅头流下四尺五寸,其直如弦。时人怨之。”

(建兴元年(313年),晋愍帝以司马叡为侍中、左丞相、大都督、陕东诸军事,持节、王如故。司马叡改建业为建康。七月,叡以晋室将灭,潜有他志,乃自大赦,为大都督、都督中外诸军事,又为丞相。

叡号令不行,政刑淫虐,杀督运令史淳于伯,行刑的人用刀擦柱子,血逆流而上,一直到二丈三尺的柱子末端才流下。其直如弦。时人怨之(建兴四年(316年))。)


《晋书卷六十九•列传第三十九》:“建兴中,丞相府斩督运令史淳于伯而血逆流,隗又奏曰:“古之为狱必察五听,三槐九棘以求民情。虽明庶政,不敢折狱。死者不得复生,刑者不可复续,是以明王哀矜用刑。曹参去齐,以市狱为寄。自顷蒸荒,杀戮无度,罪同断异,刑罚失宜。谨按行督运令史淳于伯刑血著柱,遂逆上终极柱末二丈三尺,旋复下流四尺五寸。百姓喧华,士女纵观,咸曰其冤。伯息忠诉辞称枉,云伯督运讫去二月,事毕代还,无有稽乏。受赇使役,罪不及死。军是戍军,非为征军,以乏军兴论,于理为枉。四年之中,供给运漕,凡诸征发租调百役,皆有稽停,而不以军兴论,至于伯也,何独明之?捶楚之下,无求不得,囚人畏痛,饰辞应之。理曹,国之典刑,而使忠等称冤明时。谨按从事中郎周莚、法曹参军刘胤、属李匡幸荷殊宠,并登列曹,当思敦奉政道,详法慎杀,使兆庶无枉,人不称诉。而令伯枉同周青,冤魂哭于幽都,诉灵恨于黄泉,嗟叹甚于杞梁,血妖过于崩城,故有陨霜之人,夜哭之鬼。伯有昼见,彭生为豕,刑杀失中,妖眚并见,以古况今,其揆一也。皆由筵等不胜其任,请皆免官。”于是右将军王导等上疏引咎,请解职。帝曰:“政刑失中,皆吾暗塞所由。寻示愧惧,思闻忠告,以补其阙。而引过求退,岂所望也!”由是导等一无所问。”

(建兴中(建兴四年(316年)),督运令史淳于伯被冤杀。刘隗为淳于伯申理冤情曰:“古之为狱必察五听(一日辞听,二日色听,三日气听,四日耳听,五日目听),三槐九棘以求民情。虽明庶政,不敢折狱。死者不得复生,刑者不可复续,是以明王哀矜用刑。曹参去齐,以市狱为寄。自顷蒸荒,杀戮无度,罪同断异,刑罚失宜。谨按行督运令史淳于伯刑血著柱,遂逆上终极柱末二丈三尺,旋复下流四尺五寸。百姓喧华,士女纵观,咸曰其冤。伯息忠诉辞称枉,云伯督运讫去二月,事毕代还,无有稽乏。受赇使役,罪不及死。军是戍军,非为征军,以乏军兴论,于理为枉。四年之中,供给运漕,凡诸征发租调百役,皆有稽停,而不以军兴论,至于伯也,何独明之?捶楚之下,无求不得,囚人畏痛,饰辞应之。理曹,国之典刑,而使忠等称冤明时。谨按从事中郎周莚、法曹参军刘胤、属李匡幸荷殊宠,并登列曹,当思敦奉政道,详法慎杀,使兆庶无枉,人不称诉。而令伯枉同周青,冤魂哭于幽都,诉灵恨于黄泉,嗟叹甚于杞梁,血妖过于崩城,故有陨霜之人,夜哭之鬼。伯有昼见,彭生为豕,刑杀失中,妖眚并见,以古况今,其揆一也。皆由莚等不胜其任,请皆免官。” 于是右将军王导被迫上疏引咎,请求辞职,但司马睿曰:“政令刑罚失当,都是我糊涂昏昧造成的。寻示愧惧,思闻忠告,以补其阙。而引过求退,岂所望也!”由是王导等一无所问。)



《晋书卷七十二•列传第四十二》:“往建兴四年十二月中,行丞相令史淳于伯刑于市,而血逆流长标。伯者小人,虽罪在未允,何足感动灵变,致若斯之怪邪!明皇天所以保祐金家,子爱陛下,屡见灾异,殷勤无已。陛下宜侧身思惧,以应灵谴。皇极之谪,事不虚降。不然,恐将来必有愆阳苦雨之灾,崩震薄蚀之变,狂狡蠢戾之妖,以益陛下旰食之劳也。”

(昔日建兴四年(316年)十二月中,丞相令史淳于伯被杀于市,行刑时鲜血逆流向上,流到高高的标柱之上。淳于伯只是个小人物,虽然对他的罪行处理得不恰当,但也不足感动上天以显灵异,出现这样的怪事呀。这正说明皇天要保佑我朝,像爱护儿子一样爱护陛下,这才三番几次出现灾异,这样关怀这样殷勤呀。陛下应该恭敬谨慎,认真对待神灵的谴责。皇天的谪斥,是不会凭空虚降的。不然,恐怕将来一定会有冬日苦旱淫雨不止的天灾、山崩地震日蚀之变、暴恶奸狠的妖孽,更会增加陛下的劳苦和忧虑。)



《晋书卷廿八•志第十八•五行中》:“四年十二月丙寅,丞相府斩督运令史淳于伯,血逆流上柱二丈三尺,此赤祥也。是时,后将军褚裒镇广陵,丞相扬声北伐,伯以督运稽留及役使赃罪,依军法戮之。其息诉称:“督运事讫,无所稽乏,受赇役使,罪不及死。兵家之势,先声后实,实是屯戍,非为征军。自四年已来,运漕稽停,皆不以军兴法论。”僚佐莫之理。及有变,司直弹劾众官,元帝不问,遂频旱三年。干宝以为冤气之应也。郭景纯曰:“血者水类,同属于《坎》。《坎》为法象,水平润下,不宜逆流。此政有咎失之征也。””

(四年十二月丙寅(十二,317年1月11日),丞相府斩杀督运令淳于伯,血倒流上柱子二丈三尺高,这是赤祥。这时,后将军褚裒镇守广陵,丞相司马睿扬言要北伐,淳于伯因督办运输拖延和受劳役贿赂的罪,依照军法处死他。他的儿子上诉说:“督办运输的事完成,没有拖延和供给不上,接受役使的人的贿赂,罪不当死。军队的行动,先造声势后是实际行动,实际是屯边守卫,不是征伐进军。自四年以来,漕运拖延停止,都不以军队出动的法律论处。”属吏们没有人理会他。等到有了变故,负责查实的官员弹劾众官,元帝不问,于是连续三年干旱。干宝认为是冤气的应验。郭景纯说:“血是水类,同属于《坎》。《坎》是法象,水是平润而下,不应倒流。这是朝政有谬失的征兆。”)



《资治通鉴卷第八十九•晋纪十一•晋愍帝建兴四年》:“丞相睿以邵续为冀州刺史。续女婿广平刘遐聚众河、济之间,睿以遐为平原内史。”

(丞相司马睿以邵续担任冀州刺史。邵续(时驻厌次)的女婿广平人刘遐在河、济地区聚集了一些人马,司马睿就让刘遐担任平原内史。)



《魏书卷一•帝纪第一•序纪》:“其冬,普根子又薨。”

(这年冬天,拓跋普根之子又告夭折。)



《魏书卷一•帝纪第一•序纪》:“是年,李雄遣使朝贡。”

(本年,成汉皇帝李雄派使臣朝贡。)



《晋书卷廿九•志第十九•五行下》:“愍帝建兴四年,新蔡县吏任侨妻产二女,腹与心相合,自胸以上、脐以下各分,此盖天下未一之妖也。时内史吕会上言:“案《瑞应图》,异根同体谓之连理,异亩同颖谓之嘉禾。草木之异犹以为瑞,今二人同心,《易》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盖四海同心之瑞也。”时皆哂之。俄而四海分崩,帝亦沦没。”

(愍帝建兴四年(316年),新蔡县吏任侨的妻子生了两个女儿,这两个婴儿腹部到心口之间相连,自胸部以上、肚脐以下分开,这是天下还没有统一的妖孽。当时内史吕会上书道:“按照《瑞应图》,不同根却同体叫连理,不是一棵禾苗却谷穗相连叫作嘉禾。草木中的异常是吉兆,现在两个人的心连在了一起,《易》说“‘二人同心,其利断金’,是四海同心同德的祥瑞。”当时的人都讥笑他。不久后四海分崩离析,皇帝也沦入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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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楼 发表于: 2017-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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